
儿子处了5年的女朋友,昨天女方爸妈带8个人来商量婚事,一开口就是8个要求,我老实作答后他们脸都垮了,这事儿我做得对吗?
昨天下午两点,我家门铃响得急促。我正在书房核对上一季度的项目合同,透过监控,看到黑压压一群人堵在门口。林晓薇的父母站在最前头,后面跟着的,粗略一看,有她舅舅舅妈、叔叔婶婶,甚至还有一位看着像她奶奶的长辈。人人衣着正式,表情紧绷,不像来商量喜事,倒像来参加一场严肃的商业谈判。
“爸,他们……他们来了。”儿子李哲站在书房门口,声音有点发紧,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张他和晓薇的合影。
我合上合同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:“该来的总会来,人多也好,一次把话说透。”
话虽如此,我心里也沉甸甸的。儿子和晓薇谈了五年,我们和林家走动也不算少,一直还算客气。今天这阵仗,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。
客厅里,我妻子赵雅娟已经备好了茶水果盘,但面对这一大屋子人,显然有些局促。林父林建国当仁不让地坐在长沙发正中央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。林母张美丽紧挨着他,其他亲戚依次排开,瞬间把我家不算小的客厅填得满满当当。
“李总,不好意思,今天来得人有点多。”林建国开口,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惯常的、略显刻意的客气,“主要是晓薇是我们林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孩,长辈们都很关心她的终身大事。两个孩子处了五年,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,是时候把大事定下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,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:“是,五年了,时间不短,是该把事提上日程了。”
林建国扶了扶眼镜,翻开笔记本,清了清嗓子:“在正式开始讨论细节之前呢,我们这边综合了家里的意见,有几个基础的条件,想先明确一下。”
01
五年前的夏天,李哲硕士毕业,进了一家知名的设计院。他满腔热血,扑在工作上,经常为了一个方案熬通宵。我和雅娟既欣慰又心疼。
“小哲,工作是干不完的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赵雅娟总在他深夜回家时,端上一碗热汤。李哲每次都是咧嘴一笑:“妈,没事,年轻不拼什么时候拼?”
就在那个夏天,设计院组织去北戴河团建。李哲本来是个旱鸭子,硬是被同事拉去参加了沙滩排球赛。他跑动积极,扣杀凶猛,不小心把球扣到了隔壁场地一个女孩身上。
“就是那一球,‘扣’出了他俩的缘分。”后来李哲跟我们说起时,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。那个女孩就是林晓薇,当时是跟朋友一起来玩的。李哲赶紧跑过去道歉,又是买水又是陪不是,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。
“她当时被我砸得有点懵,但没生气,反而笑着说我这球扣得挺准。”李哲第一次跟我们提起晓薇时,眼神里的光藏都藏不住。我和雅娟相视一笑,知道儿子这次是认真的。
认识之后,李哲开始了他的追求。看画展、听音乐会、周末短途游,年轻人的恋爱模式大同小异。
大概半年后,李哲正式带林晓薇回家吃饭。女孩个子高挑,长相明艳,穿着得体,手里提着一盒进口巧克力。“叔叔阿姨好,我是林晓薇,常听李哲提起你们。”她落落大方,言谈举止很有分寸。赵雅娟对她第一印象很好,拉着她问了不少家常。
那顿饭气氛不错,晓薇很健谈,告诉我们她在一家外资企业做市场策划,平时喜欢健身和看话剧。
“晓薇这姑娘不错,大方,见识也广。”晚上送走他们后,雅娟这样评价。我也觉得这女孩条件挺好,和李哲算是郎才女貌。
随后的日子,晓薇来我们家的次数多了起来。有时是和李哲一起回来吃饭,有时会陪雅萱逛逛街。
“阿姨,这个品牌的护肤品适合您这个年纪,我妈妈也在用。”她时常会带些小礼物,很会说话。“晓薇真是又漂亮又贴心。”雅娟私下里没少夸。
转眼两年过去,两个孩子感情稳定。李哲在工作上也崭露头角,独立负责了几个小项目。
那年国庆,我们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,在一家高档粤菜馆。林建国和张美丽都来了。
林建国当时给我留下的印象是精明、善于掌控话题,听说是在一家国企担任中层管理。张美丽则显得比较矜持,但言谈间能感觉到对女儿的事非常上心。
“李总自己开公司,业务一定很忙吧?效益应该相当不错?”林建国举着红酒杯,状似随意地问。“小公司,勉强糊口,比不得你们国企稳定。”我习惯性地谦虚。
我确实经营着一家小型的建筑工程公司,这几年赶上行情好,赚了些钱,在上海买了房换了车,算是步入了中产偏上的水平,但绝对谈不上是大富大贵之家。
“李哲这孩子,踏实,有前途。”张美丽适时插话,眼神却在我手腕上的表停留了一瞬。“晓薇也很优秀,我们都很喜欢她。”雅娟赶紧接话。
那顿饭总体还算和谐。临走时,林建国用力握着我的手说:“老李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多亲近。”
02
恋爱进入第三年,李哲跟我提了想买房结婚的想法。
“爸,我工作三年,加上以前攒的,有三十万。您看……”他有些犹豫地开口。我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,心里盘算着。
“真想好了?确定就是晓薇了?”
“爸,我认定她了。我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。”
我和雅娟商量后,决定支持他。我们拿出了积攒的一百二十万,给他付了首付,在一个不错的地段买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四室两厅。房子写的是李哲的名字,贷款由他自己偿还。
买房的事定下后,林建国很快打来了电话。“李总真是有实力,这房子一步到位,地段户型都没得说,晓薇跟着李哲,我们放心。”
我听出他语气里的满意,觉得这亲家虽然精明,但大体上还是通情达理的。然而,张美丽那边却有不同的声音。
有一次晓薇来家里,吃饭时不经意地说:“我妈说,以后有了孩子,四室刚好够住,不过要是能有个独立的书房或者影音室就更完美了。”
雅娟笑了笑,没接话。但我能感觉到,她对这话有些看法。
随着谈婚论嫁提上日程,林家的要求开始具体化。先是提出婚礼要办三场:一场在男方老家,一场在女方老家,还有一场在上海,宴请双方的同事朋友。
“我们两家亲戚朋友多,一场肯定安排不过来,面子上也要过得去。”张美丽在电话里解释。我们虽然觉得繁琐,但考虑到实际情况,还是答应了。
接着是彩礼问题。“我们也不多要,就图个吉利数,二十八万八。”林建国这次说得直接。
这个数字比普遍水平略高,但还在我们能承受的范围内。为了儿子,我们点头了。
但事情并没结束。没多久,又提出要买“五金”(金手镯、金项链、金耳环、金戒指、金脚链),还要额外给晓薇买一块高档腕表作为订婚信物。
“这些都是小钱,孩子们高兴最重要。”我继续安抚着自己和略有微词的妻子。李哲夹在中间,有时也很无奈。
“爸,妈,晓薇她爸妈比较……注重这些,你们多担待。”
我拍拍他肩膀:“理解,只要你们俩好就行。”
然而,我的不安感却在加剧。我观察到,林建国夫妇消费水平很高,张美丽全身名牌,林建国的手表也换成了奢侈品牌。他们的退休工资和积蓄,似乎支撑不起这样的消费。
“也许人家家底厚实呢?”雅娟有时会这样劝我。我没多说,但心里的疑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就在半年前,矛盾第一次公开爆发。那时房子已经交付,开始装修。我们家的意思是,既然首付我们出了,装修款就由小两口自己负担,也算是对他们小家庭的考验和锻炼。李哲也攒了一部分钱用于装修。
但林家坚决不同意。张美丽直接打电话给我,语气很强硬:“李总,这没道理。房子我们没出钱,不加名我们认了。但装修是消费,是损耗,怎么能让两个孩子负担?这房子将来升值又不会分给我们晓薇。这装修款,于情于理,都该你们出。”
那次通话很不愉快,我坚持了我的原则,最后装修款还是李哲和晓薇自己解决的。但从那以后,感觉两家人之间隔阂深了。
03
一个月前,李哲告诉我们,林家希望正式坐下了,把所有婚嫁事宜一条条、一款款全部敲定,签个协议,避免日后扯皮。
“他们说,丑话说在前头,总比事后闹矛盾好。”李哲转达这话时,表情复杂。
我预感到这会是一场硬仗,但没想到是如此的“兵临城下”。于是,就有了昨天下午那场堪称“鸿门宴”的会谈。
回到昨天的场景。林建国翻开笔记本后,整个客厅鸦雀无声。连一向大方的晓薇都低着头,不停搓着手指。
“第一个要求,”林建国声音沉稳,“彩礼,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税后。”
我心里猛地一沉,这比当初说的二十八万八翻了三倍不止。但我面上不动声色:“嗯,请说第二个。”
“第二个要求,”张美丽接口,“婚房,必须加上晓薇的名字,而且产权比例要占百分之五十。”她特意强调了数字。
这个要求在意料之中,但比例超出预期。我看了一眼李哲,他眉头微皱,没点头。
“第三个要求,”林建国继续,“婚后立刻给小两口配一辆车,不能低于六十万。这是安全底线。”
赵雅娟忍不住吸了口气,手攥紧了衣角。
“第四个要求,”张美丽接着说,“考虑到晓薇婚后要怀孕生子,对身体和事业都是巨大损耗,你们需要一次性支付晓薇‘生育保障金’五十万,这笔钱由她自己支配。”
这时,林家的亲戚开始帮腔。晓薇的舅妈说:“是啊,现在女孩子生孩子牺牲可大了,这钱是该给的。”叔叔也附和:“没错,这是对女方的保障和尊重。”
“第五个要求,”林建国推了推眼镜,“未来你们孙子的教育基金,现在就需要一次性存入两百万,确保孩子从小就能享受最优质的教育资源。”
李哲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,他看向晓薇,晓薇却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“第六个要求,”张美丽语气变得更强硬,“晓薇是独生女,她嫁过来,我们老两口晚年没了依靠。所以,你们需要在我们老家,或者上海周边,给我们买一套不少于一百平的养老房,写我们俩的名字。或者折现三百万给我们自己处理。”
我感觉血压有点升高,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。
“第七个要求,”林建国仿佛没看到我的反应,“李哲以后如果接手或者部分接手李总的公司,晓薇必须拥有不低于百分之三十的股权。如果李哲不接手,你们需要为小家庭设立一个等值的信托基金。”
这已经超出了婚嫁范畴,涉及到了我的产业。雅娟忍不住开口:“这……”
林建国抬手打断她:“亲家母,听我说完。第八个,也是最后一个要求,”他合上笔记本,身体前倾,目光锐利地看着我,“以上所有条款,需要以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前协议形式明确下来,并且,如果未来因李哲方的原因(包括但不限于出轨、家暴、不顾家等)导致离婚,李哲需要净身出户,并且赔偿晓薇相当于你们家庭总资产百分之五十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八个要求说完,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林家人个个挺直了腰板,一副“我们很合理,你们看着办”的表情。
“李总,您也是生意人。”林建国靠在沙发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腿上,“这些条件,我们觉得合情合理,既保障了晓薇的未来,也体现了你们李家的诚意。您家大业大,这些对您来说,不算什么吧?”
我看着他们,看着低着头不敢看我的晓薇,看着紧抿嘴唇、强压怒火的儿子,心里一片冰凉。这哪里是结亲,这分明是敲骨吸髓的并购谈判。
我缓缓站起身,走到酒柜旁,给自己倒了杯水,努力让情绪平复。然后我转过身,面向所有人。
“好,既然亲家你们说得这么清楚,那我也一项一项,说说我的看法。”我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我妻子和儿子,他们都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逐条回应。
04
“在回答之前,我也有几句话。”我扫视了一圈林家的人,“我和雅娟,一直认为婚姻是两个人因为相爱,愿意共同组建家庭,携手走过一生。它不是买卖,更不是一场赌上全部身家的风险投资。”
张美丽嗤笑一声:“李总,漂亮话谁都会说。咱们还是实在点,就说这八个条件,您能不能答应?”
“好,那就说实在的。”我放下水杯,目光直视林建国。
“第一条,彩礼八十八万八。我想请问,这笔钱,是给晓薇和小家庭的启动资金,还是给你们父母的‘养育补偿金’?”
林建国眉头一皱:“这有区别吗?彩礼自古就是给女方父母的。”
“有区别。如果是给晓薇他们小家的,我们可以商量。如果是给你们二位的,那我请问,对应的嫁妆是多少?按照传统,嫁妆应该不少于彩礼吧?”
张美丽立刻说:“嫁妆我们自然会准备,被子、家电、车饰……都会配齐。至于钱,我们培养晓薇到这么大,花了多少心血和金钱,这彩礼就是我们应得的。”
“明白了。也就是说,八十八万八是给你们二位的,而嫁妆是些实物。”我点点头,“第二条,房子加名,百分之五十产权。这套房子首付一百五十万,我们出的。贷款三十年,每月一万八,目前是李哲在还。如果加名百分之五十,意味着晓薇拥有了一半的资产,那么她是否愿意承担未来一半的贷款?或者,你们林家愿意为她支付相当于首付一半,也就是七十五万的‘购房款’?”
“你这是什么话?”林建国提高了嗓门,“婚后就是共同财产,贷款自然也是共同还!至于首付,那是你们自愿赠与李哲的!”
“法律上是这样。但情理上,要求一半产权,却不对等投入,这公平吗?”我反问。
“第三条,六十万的车。李哲有驾照,他自己有计划买车。为什么一定要指定六十万以上?他的收入水平,买这个价位的车,压力有多大?晓薇也有收入,为什么不能两人一起奋斗买一辆适合他们的车?”
张美丽抢白:“我女儿嫁到你们家,还要跟着一起还车贷?说出去不怕人笑话!”
“那第四条,五十万生育保障金,就不怕人笑话了?”我立刻接上,“晓薇怀孕,我们全家自然会尽心照顾,物质上也不会亏待她。但这笔钱名目是什么?是补偿她为李家传宗接代辛苦了?孩子难道不跟她姓林?如果孩子跟晓薇姓,这五十万你们出吗?”
“胡说八道!孩子当然跟父亲姓!”林建国脱口而出。
“所以,权利和义务再次不对等。”我摊了摊手。
“第五条,两百万教育基金。孩子还没影子,就要锁定两百万?我和雅娟作为爷爷奶奶,将来肯定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支持孙辈教育。但现在就强制要求一笔巨款,是不是太早了?而且,这笔钱由谁管理?如何使用?你们是否也要参与监督?”
林家人面面相觑,没人回答。
“第六条,给你们二老买养老房,或者折现三百万。”我语气加重,“我想请问,晓薇嫁过来,难道是和我们李家断绝关系了吗?她依然是你们的女儿,李哲也是你们的女婿,孝顺你们是应该的。但这种明码标价的‘买断’式的孝顺,我无法接受。同理,我和雅娟养大李哲,是不是也该向你们收取‘养老费’?”
“这根本不一样!”张美丽尖声说,“女儿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!”
“在我和雅娟看来,晓薇嫁过来,是我们李家多了一个女儿,不是少了!”我斩钉截铁地说,“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这种封建思想?”
05
林家的亲戚们炸开了锅。
“李总,你这话太伤人了!我们这都是为了孩子好!”晓薇的舅舅大声说。“就是,嫁女儿谁不想女儿过得有保障?你们条件好,多出点不是应该的吗?”婶婶也帮腔。“我看他就是不想答应,找这么多借口!”另一个亲戚嘀咕道。
“都安静!”我猛地一拍茶几,茶杯震得哐当响。客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我还没说完!”我目光严厉地扫过他们,最后定格在林建国和张美丽脸上。
“第七条,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,或者等值信托。”我冷笑一声,“林先生,张女士,你们是不是管得太宽了?我的公司,是我白手起家,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。它的未来如何处置,是我和李哲,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。晓薇是李哲的妻子,她可以享受李哲成功带来的好处,但直接索要公司股权,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?这是觊觎我的产业吗?”
林建国脸色涨红:“你……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我们是为了晓薇的未来保障!”
“保障?第八条要求的婚前协议,那才叫真正的‘保障’!”我声音提高,“因李哲方原因离婚,就要净身出户,还要赔偿你们我家产的一半?这是什么霸王条款?你们这是把婚姻当成什么了?一场只赚不赔的买卖?你们对李哲就这么没有信心?还是从一开始,就盘算着怎么在离婚时利益最大化?”
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,把林家人全震住了。林建国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张美丽更是激动地站起来:“李宏伟!你不想结这个婚就直说!别在这里污蔑我们!”
一直沉默的李哲,此刻猛地站起来,眼睛通红,他先是深深看了晓薇一眼,然后转向林建国和张美丽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:
“林叔叔,张阿姨!我一直很尊重你们,也真心爱晓薇,想和她过一辈子!但你们今天提的这些要求,有哪一条是为了我们俩的幸福着想?有哪一条不是把我们俩的感情放在秤上称斤论两?八十八万彩礼?三百多万的房车?还要我爸妈公司的股份?你们把我当什么?把我们李家当什么?取款机吗?凯子吗?”
“李哲!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!”晓薇终于抬起头,带着哭腔喊了一句。
“长辈?”李哲惨笑一声,“晓薇,你摸着良心说,这些要求过分不过分?这五年来,我对你怎么样?我爸妈对你们家怎么样?你们今天搞这一出,带这么多人来‘逼宫’,考虑过我的感受吗?考虑过我们五年的感情吗?”
晓薇被问得哑口无言,眼泪掉了下来。
我接过儿子的话,看着脸色铁青的林家众人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好了,现在,我正式回答你们那八个要求。”
“关于彩礼,我可以给,但只能是十八万八,直接给到晓薇和李哲的小家庭。至于你们要的八十八万八,一分没有!”
“关于房子加名,不可能!首付是我们出的,贷款是李哲还。晓薇可以安心居住。如果将来他们感情稳固,共同奋斗,我们做父母的自然会看在眼里,到时候或许会考虑赠与部分产权。但不是现在,更不是以这种被胁迫的方式!”
“关于车,他们小两口自己决定,买什么价位的,我们不管,也不会额外赞助。”
“关于生育保障金,纯属无稽之谈!没有!”
“关于教育基金,我们做爷爷奶奶的,自有安排和打算,不需要你们来指定金额和时间!”
“关于给你们买养老房,绝无可能!你们有养老金,有积蓄,晚年生活理应自己负责。子女的孝顺是发自内心的,不是用钱买的!”
“关于我公司股权,这是我们的家事,与你们无关!请免开尊口!”
“最后,关于那份荒唐的婚前协议,”我盯着林建国,毫不退让,“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们,我李宏伟的儿子,绝不会签这种丧权辱格的东西!婚姻的基础是信任和感情,不是一纸充满算计和防备的合同!”
我一口气说完,胸膛起伏。赵雅娟走到我身边,紧紧握住我的手,表示支持。李哲也站到了我身旁,眼神里充满了决绝。
林建国和张美丽的脸色,从铁青变成煞白,又从煞白变成通红。他们带来的亲戚们,一个个目瞪口呆,噤若寒蝉。
林建国猛地站起身,手指着我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说出一句:“好!好!李宏伟!你有种!这婚……我看也不用结了!”
张美丽也拉起还在哭泣的晓薇:“走!晓薇!我们回家!人家根本就没瞧得起我们!没诚意结这个婚!”
一场精心准备的“谈判”,最终以彻底撕破脸皮的方式收场。
看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,我心里没有一丝轻松,只有无尽的沉重和疲惫。我这么做,彻底断了儿子的姻缘,我做得到底对吗?但我深知,有些底线,一旦退让,换来的绝不会是尊重和安宁,只能是更多、更贪婪的索取。这个恶人,也许注定要由我来当。
06
林家一行人几乎是逃离我家的。门被林建国重重地摔上,那声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久久不散,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,喝剩的茶水、吃了一半的点心,以及那股弥漫在空气中、令人窒息的尴尬与愤怒混杂的气息。赵雅娟腿一软,跌坐在沙发上,用手捂住了脸,肩膀微微颤抖。刚才她一直强撑着站在我身边,此刻终于泄了气。
“妈……”李哲的声音干涩,他走过去,想安慰母亲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我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,胸口堵得厉害。刚才针锋相对的强硬姿态慢慢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酸楚。五年,不是五天,两个孩子五年的感情,我们两家数年的来往,就在这一个下午,以这样一种撕破脸皮的方式,几乎宣告终结。
“宏伟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?”赵雅娟抬起头,眼圈泛红,“小哲和晓薇五年的感情啊……就这么……完了?”
“妈!不完还能怎么样?”李哲猛地转过身,情绪激动,眼眶也红了,“您也听到了!他们那叫商量婚事吗?那叫勒索!是敲诈!八十八万彩礼?三百万养老房?还要公司股份?他们怎么敢开这个口!他们把我们家当什么?把我和晓薇五年的感情当什么了?!”
他的声音带着哽咽,五年的付出和真心,在对方那一连串冰冷的要求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和廉价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晓薇那孩子……”雅娟还是不忍心,“她刚才也哭了,她也许……”
“她哭了有什么用?!”李哲打断母亲的话,语气痛苦,“她从始至终说过一句话吗?她反对过她爸妈一句吗?她没有!她只是低着头,任由她父母把我们,把我们的感情踩在脚下!她默认了!在她心里,也许我也就值他们开出的那个价!”
这话像一把刀子,也刺伤了我和雅娟。我们知道儿子说的是气话,但某种程度上,也是事实。在这场闹剧中,林晓薇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我走到儿子身边,重重地按了按他的肩膀:“小哲,这件事,你没错,我和你妈也没错。我们维护的不是钱,是尊严,是一个家的底线。如果今天我们答应了,哪怕只答应其中几条,你以后在那个家里,也永远抬不起头。我们李家,在他们林家面前,也永远矮一截。”
李哲低下头,双手紧紧握拳,指节泛白。他沉默了半晌,才哑声说:“爸,我知道。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这五年,像个笑话。”
“感情是真的,但人,会变,或者,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们。”我试图开导他,但心里同样一片冰凉。
那天晚上,我们家一片死寂。没有人有胃口吃饭。李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很久没有出来。赵雅娟默默地收拾着客厅,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。我坐在书房,没有开灯,黑暗中只有烟头的红光一明一灭。我开始怀疑自己,是不是真的做得太绝?有没有可能用更温和的方式处理?为了儿子的幸福,是不是应该稍微让步?但一想到那八个咄咄逼人的要求,以及林建国张美丽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,我刚刚软化的心又立刻坚硬起来。这不是让步能解决的问题,这是原则和底线问题。
07
接下来的几天,家里气氛压抑。李哲请了假,没去上班,整日要么把自己关在房间,要么就坐在阳台发呆,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。赵雅娟看着心疼,变着法做好吃的,但他每次都只动几筷子。
第三天晚上,李哲的手机响了,是林晓薇打来的。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犹豫了很久,最终没有接。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归于沉寂。过了一会儿,一条长长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。
李哲点开看了,脸色更加难看。他把手机递给我和雅娟。
消息是林晓薇发来的,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抱怨:
“李哲,你为什么不接电话?你就这么狠心吗?我知道我爸妈的要求是有点高,但他们也是为了我好,怕我以后受委屈。你们家条件那么好,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一下他们呢?稍微让一步不行吗?”
“你爸爸那天说话也太难听了!什么觊觎家产?什么算计?把我爸妈气得够呛!我妈现在天天在家哭,说我白跟你好了五年,你们家一点诚意都没有!”
“李哲,我们五年的感情,难道就比不上那些钱吗?你就不能为了我,去跟你爸妈好好说说吗?哪怕先答应一部分,以后再说也行啊。我真的不想失去你……”
我看完,心里仅存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。这不是来沟通解决问题的,这是来继续施加压力,试图让我们妥协的。她字里行间,只有她家的“委屈”,她父母的“苦心”,对我们家受到的羞辱和冲击,毫无体谅。她甚至觉得,感情可以拿来绑架,逼迫我们让步。
赵雅娟也看完了,她叹了口气,失望地摇摇头:“这孩子……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明白……”
李哲拿回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然后直接拨通了林晓薇的电话,并且按了免提。
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的,传来林晓薇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李哲!你终于肯理我了!”
“晓薇,”李哲的声音异常平静,带着一种心死后的疲惫,“你发的信息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到底怎么想的?我们怎么办啊?”林晓薇急切地问。
“晓薇,我想问你几个问题,你诚实地回答我。”李哲说,“第一,你觉得你爸妈那八个要求,合理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林晓薇有些底气不足地说:“……可能……是有点高。但他们……”
“好,第二个问题,”李哲打断她,“如果我家答应了这些要求,你觉得我们以后会幸福吗?我在你们家面前,还能直起腰杆做人吗?”
“为什么不能?我们家又不会看不起你!只要你对我好……”
“第三个问题,”李哲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压抑的痛苦,“在你心里,是不是也觉得,我家就应该满足你家的所有要求?就因为‘我家条件好’?我们家的钱就不是辛辛苦苦赚来的?就该无条件填你们家的无底洞?”
“李哲!你怎么能这么说!什么叫无底洞!我爸妈养我这么大……”
“够了!”李哲猛地喝道,声音带着决绝,“林晓薇,你听着。我们完了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,然后传来林晓薇不敢置信的声音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们分手。”李哲一字一顿,清晰地说道,“不是因为你爸妈的要求,是因为你的态度。直到现在,你依然觉得是我们家小气,是我们家没诚意,你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过,从来没有觉得你爸妈的要求有任何问题!我们五年的感情,在你和你家人眼里,原来是可以这样明码标价、讨价还价的!这样的感情,我要不起!”
“李哲!你混蛋!你怎么能……”林晓薇在电话里哭喊起来。
李哲没有再听下去,直接挂断了电话,然后迅速将林晓薇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。
他做完这一切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瘫坐在沙发上,双手捂住脸,久久没有动弹。我和赵雅娟看着他,心疼无比,却也知道,这是必须经历的痛苦。长痛不如短痛。
08
分手后的日子,对李哲来说是艰难的。他经历了愤怒、痛苦、颓废和自我怀疑。我和雅娟没有过多干涉,只是默默陪伴,给他时间和空间去消化。
期间,林家那边还不死心,换了些陌生号码打过来,有的是张美丽气急败坏的指责,有的是林建国试图“再谈谈”的电话,甚至还有林家亲戚来做说客的。我一律拒接,或者接通后明确告知“此事没有商量余地,请勿再打扰”。
李哲也彻底断了念想,他把所有和林晓薇有关的东西都收拾出来,打包封存。他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,用忙碌麻痹自己。偶尔,他会在深夜一个人坐在客厅,不开灯,就那么静静地坐着。我们知道,他还在疗伤。
大约一个月后,一个周末的下午,门铃又响了。监控里显示,外面站着的竟然是林晓薇,一个人,眼睛肿着,脸色苍白。
赵雅娟看到后,有些犹豫地看向我和李哲。李哲皱了皱眉,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:“妈,别开门。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支持儿子的决定。有些伤口,好不容易开始结痂,就不要再撕开了。
林晓薇在门外站了十几分钟,按了几次门铃,又打了几个电话(当然已被拉黑),最后只能黯然离开。从那以后,林家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。
时间是最好的良药。又过了几个月,李哲的状态慢慢好了起来,脸上恢复了笑容,也开始愿意和朋友出去聚会了。我和雅娟悬着的心,总算放下了一些。
一天晚上,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,气氛难得的轻松。李哲主动提起了这件事。
“爸,妈,这段时间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他给我们夹了菜,语气平静。
“傻孩子,说什么呢。”赵雅娟心疼地看着他。
“爸,”李哲看向我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那天,你跟他们摊牌,一条条驳回去,做得对。谢谢你,爸。如果不是你那么强硬,我可能……真的会因为舍不得五年的感情,而做出错误的决定,那会毁了我一辈子。”
我看着他,心中百感交集。有欣慰,有心疼,也有如释重负。
“儿子,你要记住,”我放下筷子,认真地对他说,“婚姻,是找一个能和你并肩同行、风雨同舟的伴侣,不是找一个需要你无限供奉的公主,更不是把自己和原生家庭捆绑出售的生意。门当户对,不单单指经济条件,更重要的是观念、认知和品性的匹配。一个只知道索取、不懂得感恩和体谅的家庭,是填不满的深渊。”
李哲深深地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,爸。”
赵雅娟也感慨道:“经过这件事,妈也想通了。什么彩礼、房子、车子,都是虚的。只要你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,明事理、懂分寸的好姑娘,就算她家境普通,爸妈也一万个支持。咱们家娶的是媳妇,不是娶回来一堆要求和债主。”
这件事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,席卷了我们的生活,留下了满地狼藉。但也吹散了迷雾,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彼此,也让李哲经历了痛苦的成长。代价是沉重的,五年的感情付诸东流。但我们守护了更重要的东西——一个家的尊严、底线和未来的安宁。
如今,半年过去了。李哲已经完全走出了那段阴影,工作更加出色,人也变得更加成熟稳重。偶尔,我们还会提起那天下午的“八条要求”,已经能当作一个荒唐的故事来讲。只是,每次讲起,心里总还会有一丝淡淡的唏嘘。
昨天,李哲打电话回来,说认识了一个新朋友,女孩是同事,性格开朗,家境普通但很和睦,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老师。他说,这次,他想慢慢来。
我和雅娟相视一笑。我们知道,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。而那场关于婚事的闹剧,终究会随着时间,沉淀为记忆里一个模糊的、略带警示意味的印记。
这事儿,我做得对吗?时至今日,我依然可以毫不犹豫地说:对!在试图用金钱和贪婪践踏感情与尊严的面前,坚守底线,永远是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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